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潜流下的底表与浮光 (1 / 7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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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镜城的雨在清晨渐渐歇了,天色依旧沉得像浸透了水的棉絮。三十八层的防窥玻璃外,早间的阴云贴着港口林立的龙门吊慢吞吞地滚过。

        中央空调吹出的风干冷刺骨,在空旷肃穆的开放办公区里低声呜咽。

        张沉把一份损耗明细投在工位旁的立式分屏上。他今天换了件深灰色的窄版西装,领扣依然严丝合缝,整个人透着一股被熨斗烫平整的严谨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新产品前期的试做损耗,上面催着要平账。”张沉的声音不高,“许宁,林薇,你们两个把这笔开销拆解一下,按各部门的需求权重做个分摊方案。另外,贺燃刚到组里,对总部的系统审批和交接节点还不熟,你们抽空带带他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林薇立刻挺直了背脊,手里的触控笔在浅粉色外壳的平板上飞快划动:“张经理放心,我马上把各组上个月提的申请单拉出来,按比例做分摊!”

        她眼里透着显而易见的紧绷与急切,生怕漏掉半个字,恨不得把每一句交代都当成法旨供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 许宁把手缩在宽大羊绒衫的袖口里,抬眼扫过屏幕上那串触目惊心的赤字,指尖在桌沿轻轻敲了一下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张经理,”许宁开口,声音清淡冷静,“这笔损耗里,光是做坏报废的样机就占了大半。各部门提需求是一回事,但真要把这么大一笔窟窿硬塞进他们的预算单里,就算这次能平安渡过,谁能保证下次呢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平光镜,迎上张沉的视线:“与其把精力耗在跟他们撕扯分摊比例上,不如先把这几批坏机器的具体报废原因摸透,直接从源头找减损方案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张沉闻言,神色微微一滞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抬手按了按眉心,喉结吃力地一滚,脸上浮现出一抹疲倦却无可挑剔的温和苦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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